小熊维尼

[维勇/完结]Fatalism·宿命论

Mr.Lion椰子煮鱼:

*原著向 时空穿越梗


*中篇HE 已完结,字数1w,是之前发的连载的合集,有部分改动


 


0.一句话概括

岁月可回头,且以深情共白首。




1.粉丝



无论什么时候看,看多少次,少年时的维克多总是能惊艳到自己。勇利的手支在护栏上杵着下巴,安静地看着滑冰场里刚刚结束了练习的维克多,这还是勇利第一次真实地见到少年维克多,怎么看都看不够。

维克多抬手解开了绑住头发的发绳,银色的发丝如瀑般落了一肩,紧身训练服勾勒出青涩的身材,因为运动而泛起潮红的脸,微张着薄唇一口一口地深喘,和某个不可描述的时候有点像……噢停停停!!使劲拍拍自己的脸,狠狠地甩了甩头,勇利扶着额头努力想办法把自己那个不合时宜的想法赶出脑袋,什么嘛……现在的维克多明明还是个未成年,自己这样简直像个变态……

“喂,我说——”

“呜哇!!!”刚刚被自己脑补的人突然出现在了面前,勇利一低头就看到了维克多那双像是锁着整片星辰的眼睛,惊得往后一退。

维克多站在看台下抱着双手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看台上这个反应过大的人,头往右歪了一下,唇边带出个笑容:“你是一直在盯着我看吗?”他早就发现了,从开始练习就有一双眼睛一直追着自己,明目张胆毫不遮掩,倒是也会有其他人围观自己的练习,可是像这样几个小时从头到尾都看得认真的,还是头一次碰到,当然,看在那张脸的份上,暂时排除遇到奇怪的人的可能性,暂时。

“我是维克多的粉丝。”

“哈?”这个十分真诚的回答让维克多突然有点懵也有点想笑,有没有搞错?这个人居然说是自己的粉丝?更何况对方怎么看都是个外国人,但他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骗人,有趣了。

“第一眼看到维克多的时候,我就完全被迷住了。”勇利像是看穿了维克多的疑惑,又快速地补了一句,反正他说的都是实话,真诚点,讲话的方式真诚点,虽然现在情况有一点点特殊——

他,胜生勇利,在人生第三十个年头获得了花滑五连霸之际,突然一阵眩晕,双眼一黑,再醒来居然回到了十多年前。


2.教练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维克多胡乱地搅着咖啡,有几滴因为用力过猛而飞溅出来他也完全没有察觉,他看着去服务台结账的男人的背影,表面平静,然而内心戏十分丰富。居然就这么答应了这个人请自己吃饭的请求,应该、大概、也许不是什么奇怪的人,看起来。而且他有介绍他的名字……是什么来着?胜生……哦想起来了,胜生勇利,应该是日本人……

“维克多,东西不合胃口吗?”名为胜生勇利的人回到了餐桌,换回了维克多飘远的思路,维克多对着他摆摆手:“不不,还行……我是说,味道不错,谢谢款待。”刚才那一副紧张得要死的表情是怎样?如果说一句那盘红烩饭难吃这张脸会变成什么样呢……维克多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坐在对面的人,东方人的长相迷惑性十足,完全看不出年龄,在俄罗斯很少见的黑发让人很手痒地想去摸一摸,那对棕红的眼睛一看着自己就会笑,哦你看又来了,笑什么呢,我长得很好笑吗?

“那就好,我就说维克多一定会喜欢,可惜俄罗斯没有炸猪排盖饭……”

“炸猪排盖饭?”没有在意青年一口咬定自己一定会喜欢这些菜是哪里来的信心,维克多对于自己长得是否好笑这个问题的深度思考暂时搁置,他的注意力被那个听名字就觉得很不错的食物吸引了。

“啊,是我妈妈经常会做的一种饭,维克多特别……呃……应该、会喜欢。”最后一句话差点就说漏了嘴,勇利顿了一下立马转了个话题:“说起来,维克多现在在准备下次比赛吗?”

“比赛?”自言自语般重复了一下青年话里的关键词,维克多停下来喝了一口咖啡还是那副带着四五分笑的表情,漫不经心地继续说,“你开玩笑呢?我不准备参加任何比赛。”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西餐厅里显得十分突兀,惹得四周的人纷纷侧目,这是杯子从手里滑出摔在桌子上的声音。

“等等,你说什么?”勇利睁大了眼,双手撑着桌子猛得站了起来,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行为招致了多少旁人的目光,他的脸上写满了迷茫和难以置信,恍惚的神情倒是把维克多吓了一跳。

维克多像之前站在看台下一样仰起头盯着胜生勇利的脸安静了几秒,眼底似是盛了一片西伯利亚的雪原,空旷又冷清,少年的嗓音稚气未脱,说出来的话却令勇利彻底失措:“还说是我的粉丝,你不知道吗?我不想去参加比赛,绝不。”

泼洒出来的咖啡顺着桌布滴落在了勇利的裤脚和鞋子上,他一动也不动,满脑子塞满了维克多那简单的三言两语。心里发出一声叹息,勇利这才弄明白自己一直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是许多年后的他,维克多是许多年前的维克多,他们之间隔了一段漫长到足够改变许多事情的岁月。现在的维克多或许不爱吃红烩饭,或许不愿意去比赛,或许不喜欢他,但是没关系,没关系。

勇利把手伸到口袋里摸了摸,拿出兜里大大小小的证件摊在维克多面前,站直身子像宣誓一样义正严辞道:“维克多,请让我做你的教练吧!”他没说出口的,其实还有一大堆:没关系,我们有漫长的岁月,我会让你沉醉于红烩饭酸酸辣辣的味道,我会让你享受站在赛场上的时刻,我会让你爱上我。

放心,交给我吧……可是维克多现在未成年,在俄罗斯法律里这样是不是犯法……勇利的思想开始乱跑不过还是要保持表情不变,很稳。

这本来是个很高端的地点很庄严的场合,只是如果我们把镜头对到维克多就能发现他整个人现在十分出戏,主要是他面前摆的东西,仔细一看是这些:身份证、参赛证、图书馆借书证、驾驶证……干嘛?这是干嘛?维克多从一开始的懵逼转为惊恐,他现在确定一定及肯定,面前这个人就是个奇怪的人,天可怜见,他再也不以貌取人了,他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


3.同居

两个人在一起后,穿对方的衣服、用对方的杯子、用同一瓶洗发水、睡同一张床,这些都是顺其自然还很理所应当的,只是如果放在刚认识的两个人身上,就很微妙了。

维克多躺在自己家里唯一一张床上,隔了半条手臂坐在床沿的人是他还认识不到24小时的胜生勇利,那个人穿着他的浴袍,刚刚用他的水杯喝了水,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跟自己的一样,抬着他的吹风机在吹头发,接下来他们即将同床共枕。

“怎么了?睡不着吗?”刚洗完澡的人身上还带着湿气,勇利关掉了吹风机,掀起被子的一角就钻了进去,现在他们的距离缩短到了一拳,维克多的衣服在青年身上显得有些短,好在东方人偏小的体型不至于让睡袍变成紧身衣,乍一看,这个画面还挺温馨的。

维克多没有接话,他在认真的思考自己之前是怎么一个脑袋发热就把胜生勇利带回家里来而且还给他如此优越的待遇。直接原因是那堆乱七八糟的证件,维克多不想再回想那场惨不忍睹的闹剧,本来胜生勇利可以住酒店的,可惜他的证件有问题,按身份证上的日期算的话他今年才11岁,别的证件更是见鬼,发证日期居然在好几年后。

所以从表面上看,这是一个乐于助人慷慨无私脑子有病的故事,维克多相当清楚,自己又不是圣母病晚期能随随便便带一个来历不明形迹可疑的人回自家,事情发展成这样,只能归根于那盘红烩饭有毒,吃完之后他脑子开始有病。

勇利心里没有维克多那么多弯弯绕绕,见维克多没有理他也不在意,十分自然地伸手关了台灯,挪了挪身子凑得离维克多更近,温言细语道了一声“晚安”。维克多则是僵硬着坚持到了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怕一不小心自己就被谋财害命了,结果看起来胜生勇利只是想睡个觉。好吧,睡觉就睡觉,等一等,睡在我旁边的这位先生你压着我头发了。


窗帘被人拉开,争先恐后涌进房间的阳光让睡梦中的维克多皱了皱眉,好困,再让他睡一会儿。有气息喷到了耳边,随后是一连串笑声,好像是在说“赖床这个毛病真是一点都没变”,维克多挣扎着掀开眼皮,想要冲那个不识相的人狠狠地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情绪,却在看到胜生勇利的瞬间忘记了准备好的言论。

“维克多,早饭做好了,该起床了。”勇利身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拿着粘着点鸡蛋汁的锅铲,背朝窗户逆着光笑得和围裙上的卡通小棕熊一个样灿烂得不像话。

“太棒了!”吃掉第四个鸡蛋卷的时候终于来得及发出一声赞美,维克多后知后觉的想如果每天都有人像这样做好早饭然后好脾气地喊自己起床,那么早起似乎也不是什么艰巨的任务。

另一边得到夸奖的人心满意足地喝掉牛奶,起身收了餐具拿到厨房里去洗,不过维克多看着他的动作一直都觉得哪里不太对——是这样,为什么胜生勇利用他家的厨房用得那么熟练?内心翻腾起的小浪花难以言喻,维克多忽地生出一种错觉,这样的日子他们好像过了很久,他和勇利,鸡蛋卷和牛奶,貌似还差一样就是……

“>3<chu~”身体的反应远远快于脑子,唇边柔软的触感让正在洗盘子的人惊得手里一抖差点把盘子打碎。“早安吻,谢谢勇利的早饭。”维克多了却了刚才在脑海里徘徊不去的一桩大事,十分欢喜,蹭蹭蹭跑回卧室换衣服,留下满手泡沫杵在厨房里难以回神的胜生勇利。

说震惊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对于勇利来说维克多的早安吻是相当正常的,可那是在正常时空的前提下。他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他现在是三十岁,他来到了十多年前,这个跟自己共处一室的维克多还只是个十多岁的男孩……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差异让他升出一丝负罪感和浓浓的羞耻。

身为大龄青年,被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撩得满脸通红实在是不该,又实在是很享受。


4.欲望

维克多不知道为什么胜生勇利对当自己的教练让自己去比赛这事这么执着,气人的是自己怎么也跟着乱来,为了完成那个人口中的“检验是否有当教练的水平”,大清早来到滑冰场,哈欠连天。看在鸡蛋卷的份上吧,维克多暗暗下决心,姑且看看,等看完就回去睡个回笼觉,哈欠毕,维克多看到胜生勇利已经换了衣服鞋子走到场中央摆好了姿势。诶?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音乐声响,双手抬起,脚步随着旋律开始变换,黑色的衣摆跟着让他看起来像只黑蝴蝶在场里翩然起舞,眉梢一挑嘴角一勾,把神话里塞壬海妖那勾人心魄的姿态还原了个十成十,行云流水的动作里却不带娇柔,而是攻击性十足,热烈浓郁,叫人根本移不开眼,心甘情愿沉沦。

“怎么样?”勇利扶着围栏,朝维克多抬了一下下巴。

“……”

“维克多……?”对面毫无反应让勇利有点慌神,他开始琢磨自己刚才是否在某个地方出了错,这不可能啊,技巧上没出问题,莫非是完成度?

“勇利!!”维克多突然发出音量十足的一声欢呼,卯足了力气给勇利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像个挂件一样吊在人身上左蹭右蹭,上天作证他刚刚不是故意的,是已经完全看呆了。“太棒了……真的,这是我见过最吸引人的表演了!勇利你太棒了!”太多赞美的言辞梗在喉咙里,滑到嘴边就只剩下反反复复的“太棒了”,维克多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勇利实在是出乎他意料的惊喜,连对对方的称呼也不知不觉地变了,刚刚结束的那个表演简直美得不像话,实在是……

维克多脑回路还没来得及想好该再来一个什么样的赞美,自己就被人按着肩扯开来,“既然、这样的话——我可以,当你的教练了吗?”说话的人还没调整好呼吸,但他的动作和语气已经表明他现在急切地需要一个答复,或许是还没从表演里出来,勇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侵略性的气息,抵挡不住,拒绝不了。

“好啊。”维克多点了点头,终于做了从勇利朝自己抬下巴的时候就想做的动作,双手捧起了勇利的脸,额头抵上,几缕发丝垂了下来,扫到了对方脸上,瞳孔里映出对方的样子:小兽终于收起了爪牙,被逗弄得轻轻颤抖。“如果赛场上会有像勇利这样的对手,我倒是相当期待。”强大的对手是激发斗志的一个重要因素,除去惊艳以外,更关键的是维克多难得的产生了强烈的欲望,有求胜欲,还有就是……腾出一只手往下移,顺着身体的线条滑到腰部停下,手感一流。

“顺便一提,不戴眼镜的勇利真是漂亮的过分,诱人极了。”还有就是征服欲。


5.日常

这是极其正常的一天,无风无雨,吃过勇利做的早餐,两个人照旧来到滑冰场,开始和之前一样一整天的训练。顺便一说,胜生勇利已经常驻维克多家,同床共枕,幸福同居,可喜可贺。

“维克多,喝水吗?”

“谢谢了。”接过勇利递过来的已经拧开瓶盖的矿泉水,维克多抬起手臂狠狠地灌了几口,平复了一下气息偏过了一点头,放下水瓶双手一张,下巴抵在对方的左肩头,整个人是侧着身子趴在了勇利身上。

“维、”

“勇利教练~我滑得很好吧?”维克多迫不及待打断了勇利还未说完的话,鼻尖蹭着勇利的耳垂,半阖着眼睛懒洋洋地问。

“好、很好……”这种脸往前伸就能亲上的距离……勇利感觉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僵直了身子不敢随便动。大的小的都一样,撩得人措手不及。

“太没诚意了。”维克多像是完全察觉不到自己抱着的人的不自然,头一歪凑到了勇利面前,在近得能感受呼吸的距离里抽出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唇唇心,“真的觉得好,就给我一个吻。”

勇利整个人一抖往后躲了躲,然后……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其实他真的想吻下去,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男朋友!他男朋友跟他索吻!可是他不能啊……维克多是十多年前的维克多,他是十多年后的他,现在的维克多对于两人的关系没有一点自知,他和维克多之间隔了一段漫长到可以改变许多事情的岁月,他们的关系倒了个个儿,却也和开始时一样,只是教练和学生。勇利心堵,这时候就好比在他面前放了一块炸猪排,这块炸猪排属于你,但是还没炸熟所以你还不能享用。

这个维克多一时兴起的索吻最终还是不了了之,维克多揪住了另一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勇利,你这么厉害,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你呢?”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维克多在等勇利回答,勇利在内心深处斗争,如果实话实说会不会被当作精神病……突然从养成发展成科幻会不会太吓人……

“算了。”

勇利很惊奇,怎么维克多这次这么难得放下了他一直很旺盛的好奇心,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对方耸耸肩,看上去心情很好,整个人黏黏糊糊地贴了上来:“这样多好,勇利就不会被其他人抢走了。”

“维克多……跟小孩似的。”

“本来也不大啊,不过排除年龄以外的其它地方已经不小了。”

“……”勇利现在不是很想知道其它地方是什么地方,尽管他已经猜到是什么了,主要是他领教过,很多次。


 


6.勇利?

维克多家的客厅里多了一个鱼缸,里面有两条游得欢脱的金鱼,鱼缸是勇利买的,金鱼是维克多挑的,维克多很恶趣味地给金鱼取名,一条叫小V一条叫小Y,尽管两条鱼长得几乎没什么区别,他自己也分不清谁是V谁是Y。

两个人,两条鱼,倒也相处的融洽,归根结底主要是鱼好养。

勇利把事情想得很简单,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时间线的,但眼下唯一能做的事好像就只有帮维克多拿下他人生中一战成名那场比赛的冠军,以及攻略他,双管齐下,主线任务和隐藏任务都进行得顺风顺水。

然而人始终是人,你永远无法站在上帝视角来预知事情的发展。勇利现在在超市里买东西,他现在不是很想回去,他和维克多吵架了,根源于维克多最近突如其来的抵触。

维克多的抵触不是对训练,而是对勇利这个人,起初勇利只觉得奇怪,维克多跟转性了似的,具体说的话,维克多比之前冷淡了许多,没有早安吻,没有拥抱,也没有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言语和行为,除了训练以外刻意避免其它的接触。

勇利被这几天维克多反常的表现弄得十分慌张,坦白说他对十五六岁的维克多了解甚少,虽然是同一个人,但不同年龄段的人性格思想总会有出入,其实就算是是多年后的维克多,勇利也摸不准维克多突然的冷暴力源自何处,相处那么多年,维克多还从来没有主动对他冷暴力过。

遇到不懂的事怎么办?来,Google一下,于是手机上跳出一个词:叛逆期。原来如此,豁然开朗,叛逆期嘛,多沟通多引导,给他爱和包容,帮助他感受到世界的美好。

有用才怪。

有用的话他就不会一个人在收银台排队了,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一起的。勇利低着头眼神放空,一边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十多岁的小孩较真,一边又忍不住内心的烦躁不安,太恼人。

“可是他都有相好了!”

维克多?!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勇利差点把手上的东西全丢在地上,抬起头慌忙地左顾右盼,谁也没有。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溢出些许失望,自己真是魔障了。

“好啦,你别这么生气,你说的那个人,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哦……教练?等等你不是没兴趣去比赛吗?……抱歉抱歉我话题跑偏了……只是教练?那你急个什么?我还以为你绿了呢……”

之前一直在想维克多的事,勇利这才注意到排在自己前面的人在讲电话,两人距离很近,无意间就听到了那人说的这么几句话。勇利发誓他不是故意想听别人的隐私,只是这段对话以及前面这个人总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我喜欢他!可是他总把我当小孩看!!”

在超市遇到男朋友的朋友,而且那个人在和对方打电话,自己正好听到了通话内容,通话内容还和自己有关,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有多大?勇利没想过,但是今天他的确撞上了。

天哪……

勇利腾了一只手捂住嘴,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抑制住,维克多的声音他听得不是很清楚,唯独刚才那两句因为对方几乎是吼出来的所以格外清晰,不过已经足够了,绝对足够了。

放弃了和前面的人打招呼的想法,毕竟距离他们真正认识还有个十多年,还是不要去吓人……现在当务之急,把家里那位哄好。勇利理了理手上的东西,短暂的思考了一下挤出队伍回到购物区,压抑了一整天的心情瞬间阴转晴,他要做炸猪排饭庆祝一下,他会把一切都告诉维克多,会不会被当神经病勇利已经不想管了,之前一直按耐着不说一是觉得说了维克多也不信,二是怕两个人的关系吓到维克多,但现在他说他喜欢他。

勇利下定决心,回去后他要和维克多说他也喜欢他喜欢得不行了,他才没把他当小孩,他一直都是把他当男朋友的。至于维克多嘴里那个“相好”……勇利粗略回顾了一下,大概是某天吃饭,他跟维克多随口聊了聊自己的事情,言辞里把维克多的名字隐去,一概用教练代替,他说的其实很少,只是到最后维克多问起了他手上的戒指。

“那是我给我们买的,作为感谢一直以来的……唔……礼物。”

他好像是这么说的。

哎呀……勇利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维克多告诉过自己,在俄罗斯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的话是……结婚。

所以说,一直以来维克多是吃醋了?吃自己的醋?虽然他还不知道……勇利站在货架前忍不住笑起来,无视了周围人的目光,小跑着到了收银台,他现在要快点回去,快一点。

世界上最幸福的对话无非就是: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勇利打开手机,按了一连串数字拨了出去,电话被接起,还没等对方说话自己就先开了口:“维克多我忘记带钥匙了,能帮我开个门吗?我马上就到。”

天气很好,花也开得很好,勇利双手抱着购物袋转过一个弯,已经能看见阳台了,还有鱼缸,里面有两条鱼,一条叫小V一条叫小Y。

人始终是人,你永远无法站在上帝视角,预知事情的发展。

勇利先是感到一阵眩晕,然后在他眼里,四周的景物都在融化。这种感觉勇利太熟悉了,跟他来时一模一样。

等一等,不要是现在……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心快跳出嗓子眼,索性跑了起来,飞快地朝着大门前进着,再一分钟……再给我一分钟……

勇利所见的世界像被巨大的搅拌器搅拌着,天空、房屋、地面……全都慢慢变淡,渐渐融合在了一起,他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维克多!”

“维克多!”

勇利无意识地喊着维克多的名字,他的脚步没有停,凭着感觉在往前跑,手里的东西被他捏得变了形,他被铺天盖地的无助感笼罩,只要一小会儿就好,拜托了!至少,至少要见到维克多……求求你……再给我点时间……

不、不要,他还没说——


那只有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撕裂,心脏被锥子狠狠砸下去的疼痛。

维克多准备开门,忽然用左手牢牢地按住胸口,试图缓解那突如其来的心慌,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是勇利吗?还是他听错了?

门开了。

几乎是同时,一堆东西砸在了地上,易拉罐顺着低处滚了出去,装猪排的袋子破了口,鲜红色的血水淌了出来,混着从碎鸡蛋壳里流出的蛋液沾满了饼干盒。

“勇利?”

维克多试探着叫了一声,他看到了,他明明看到勇利了。

这还是第一次,无人回应。


 


 


7.V和Y


 


发现自己喜欢上胜生勇利的时候,维克多冷静得很,这算是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勇利这么好。


 


从遇见勇利开始,维克多有时会感觉有种模糊的情绪一点点地往内里渗透,不知来路,不明去处,像是在身体里种了颗种子,膈得他心浮气躁,后来他终于知道了,那是爱。维克多觉得委屈,他喜欢上一个人,还没来得及表明心意,那个人就在他面前凭空消失了。


 


刚开始他在周围到处乱跑,学着电视剧里看到那样,妄图找到一丝转机,到最后他自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电视剧是骗人的,消失的人不是随便跑一跑就能找到的。他能做什么?他还能做什么?瘫在沙发上,维克多捏紧拳头,努力不让自己哭起来,哭了有什么用,哭了又没人安慰他,他不知道他现在要是落在旁人眼里,比哭还让人心颤,那是一个漂亮的玻璃人偶,即将碎掉的样子。


 


一天。


 


两天。


 


三天。


 


……


 


过了一个星期,勇利始终没有出现。


 


他的拖鞋和维克多的并排摆在一起,他们的牙刷放在同一个杯子里,桌子上有他喝过半罐的饮料。和勇利相关的许多东西都还留着,唯独这个人不见了,维克多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站在阳台,回想着那个科幻片一般的场景,心里有过无数的猜测,又全都一一否定,至此,他惊觉自己对勇利了解得太少了,他从哪里来的?他有多大?他经历过什么?关于这些维克多全都不知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喜欢他。维克多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苦笑着打算回屋内,转身看到了鱼缸,一条鱼死了。


 


维克多盯着鱼缸里翻起白肚皮的红尾鱼,它的同伴还在欢快的四处乱窜,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身边多出一个死物。不知道死的是小V还是小Y……维克多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双手把鱼缸捧起来,走路的步子稳稳当当,一路把鱼缸捧到洗手间,对准了下水道,举高,松手。


 


玻璃落地,砸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玻璃渣,死掉的鱼顺着水流留下了管道,活的那条挣得厉害,生生从下水道口翻腾到了地面的瓷砖上,溅起一地的水花,弄湿了维克多的裤脚。


 


维克多低下头,出神地想着遇见勇利的第一天对方的裤脚也被什么打湿了,嗯?是蓝山还是拿铁?蹲下身轻而易举地捏住了金鱼的尾巴,因为缺水而逐渐无力挣扎的金鱼,跟人似的,少了什么东西,好像就活不了了。他张嘴轻飘飘地送出两个字:“废物。”


 


他想起来了,是Espresso。


 


 


8.男朋友


 


“雅科夫,刚才的地方麻烦再重来一次。”


 


“真不错,干劲十足。”


 


“要比赛了不是么。”


 


……


头发有些散了,把发绳扯下来咬在嘴里,重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扎好。维克多揉了揉小腿,又开始了反复枯燥的练习,距离比赛还有一个星期,距离他十六岁的生日还有一天,距离胜生勇利消失已经过了一个月。一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情,维克多在一个星期里收拾起了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他现在的教练是雅科夫,在训练的时候新认识了几个朋友,他对比赛不再抗拒,胜生勇利教得好。另一个原因是他心底抱有小小的希望,未来某一天或许他能在赛场上再遇见勇利。


 


赛前半个小时。


 


维克多从洗手间走出来,正准备去找雅科夫,心里莫名一紧,他回头,看到了一个身影。


 


“维克多,我……”


 


后面的事情混乱得很,维克多只记得他抱住了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身子里,一遍又一遍念着他的名字,只为了确认他的存在。回来了,他的勇利回来了。


 


“那个维克多……先放开我……”


 


“不要!”


 


“维克多……我这次时间不多……”


 


时间不多。


 


这四个字像冰水一样浇了维克多一头,他稍微松了力度,怀里的人挣脱了,勇利拉住他的手,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维克多,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或许你可能不相信,但那就是事实。”


 


“我是从十八年后来的。”



“维克多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我是你的粉丝。”



维克多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个场合自己居然很想笑,他心想那可真是个让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的初见,这两个形容词要打引号的。但他还没说出口,勇利接来下的话成功地让他头晕目眩。



“其实我还说漏了一句。我是你的粉丝,你是我男朋友,嗯……马上就要结婚那种……”勇利说到一半突然不好意思,不敢直视维克多的双眼,偏过头抬手挠了挠耳后才红着脸往下:“我第一次见到维克多就是今天,我十二岁的时候隔着屏幕见到了拿到冠军的你。再后来,维克多当了我的教练,戒指是一起买的,那又是另一个很长的故事了……总之我要说的,是因为维克多才有了今天的胜生勇利,我喜欢维克多,很喜欢很喜欢,从十八年前开始就喜欢了。”



这样啊……是这样……证件上奇怪的日期,不为人知的滑冰技术,对自己的习惯了如指掌,突然的消失……这一切都有了解释,但维克多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个科幻小说般的前提上,他脑袋里只剩勇利最后那句话了。


 


我喜欢维克多。


 


很喜欢很喜欢。


 


从十九年前开始就喜欢了。


 


……


 


维克多觉得耳朵在轰鸣,心脏像被机关枪扫射了一样,突突突突——又麻又痒,幸福来得有点快,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勇利心中无可取代的人就是他,许多年后的他,自始至终没有其他人,他们两个依旧是他们两个。

“所以,维克多你可要好好地拿到冠军,然后快点来找我啊。”勇利声音有点黏稠,他告诉自己不能哭这太丢脸了,上天垂怜,他终于有了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说出他未说完的话,他应该好好整理一下思路说得更清楚些,可是他忍不住,于是他使劲把那双本来就圆圆的眼睛睁得很大,头仰得老高,整个人像一头不安的幼鹿,勉强把一些晶晶亮亮的液体留在了眼眶里。

“我信你。”胸腔的震动快得像装了马达,维克多深吸着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这三个字挤出来,扶着勇利的肩,狠狠地对准那两篇唇瓣吻了上去,和想象中一样美好。这个吻一触即分,维克多在他心爱的人耳边留下一句“我也喜欢你,我去拿冠军了,等着我”。

他转身与他背道而驰,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十二岁?十八年前?这么说勇利已经三十了吗?!再回头,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维克多这次没有再手足无措,他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张扬和不可一世,他又迈开了脚步,这次他走得很坚定,他走向了他那些被奉为传奇的荣耀,心里那些难舍和留恋全都挥之一空,他知道他的勇利在看着他,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9.传奇


 


“Be my coach!”


 


晚会上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汇聚到了这个喝醉了的年轻人身上,今晚他的表现可算是让人大开眼界,大家纷纷倒吸一口气,那个热情火辣的钢管舞就不说了,上帝啊,他现在抱着的可是维克多·尼基弗洛夫,那个冰场上的传奇人物……许多人忍不住去揣测那位遥不可及的人现在的内心想法,很遗憾没有人猜得中。


 


维克多自动屏蔽了周遭所有的议论,看着眼前的人有点出神。他年少成名,满身光环和赞誉,没喜欢过别的什么人,一颗心早早地就栽在了十五岁遇到的那人身上。他本来不信宿命的,现在倒是突然想信一信,他按耐不住抱紧了怀里喝得醉醺醺的人,垂下眼帘所见的那张脸和当年离别时的样子惊人地重合了。


岁月也没有太冗长,好像只是一朵花打着旋落下的时间,他们终于又见面了,维克多想,胜生勇利当了自己的指路人,现在轮到他来牵着他往前走了。

如果这是宿命的话,他认了,可不是吗?时空流转,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他们就该在一起的,老天都这么安排,回头看看来路,起起跌跌,所幸他身边都有他。

维克多附在勇利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也不管一副醉眼朦胧傻笑着的人是否听进去了,总之维克多这句话沉在心里太久了,见到这个人,平静的地表下那些滚烫炽热的岩浆再也压制不住,之前暂时地蛰伏只为喷薄而出的这一刻:“好久不见,我亲爱的男朋友。”

那之后的事,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正如你所知道的,他们一直在一起,在他们的许多传奇里,都有彼此的影子。



尾声.结婚




三十岁勇利的场合:

“勇利!醒了?感觉怎么样?”



一睁开眼,就看到维克多握着自己的手一脸紧张的样子,勇利坐在椅子上,头还靠着维克多的腿,张了张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想了半天问出一句:“我怎么了?”


 


“你刚才在领奖台上晕倒了,叫了半天都没反应,可吓死我了……”维克多心有余悸,死拽着勇利的衣服不放。


 


“诶?你说……刚才?”抓住了维克多话里的重点,勇利难以置信,他记得他在另一边和维克多明明度过了很长的日子。


 


“是啊,十分钟前,急救人员检查了说你没事只是睡着了……中途你差点醒了,还在喊我的名字,结果又睡过去了,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反正也比完赛了我们去旅行吧……”维克多在一旁念叨,勇利呆呆地听着,过了一会儿,他推了推维克多,不确定的问:“维克多,你十六岁的时候,有没有遇到现在的我?”


 


沉默。


 


“你在说什么呀?”



啊——果然是做梦吧。


 


“我遇到你的时候,明明是十五岁。”维克多语气不善,脸上却是笑着的,他看着勇利又呆掉的表情,慢悠悠地说:“原来是去见我了,姑且原谅你让我提心吊胆了这十分钟了。”


 


“我记得某人还单方面宣布我们要结婚了呢。”


 


“别、别说了!!”羞愤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起自己在维克多赛前说得那些话,恨不得原地爆炸才好。另一边,维克多倒是越说越起劲:“等了十多年,我可终于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还一直在想勇利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去……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结婚吧!”



“我们去丹麦吗?”


 


“或者荷兰更好一点?”


 


“法国也不错……”


 


“勇利?”


 


“宝贝儿?”


 


“亲爱的?”


 


……


 


“结婚这种事情不要说得这么随便!”


 


已经把整个人团成一团的人很生气的回了一句,说罢又底气不足地小声道:“……我比较喜欢挪威……”


 


“好好好,你喜欢我们就去。”维克多笑得花枝乱颤,双手把勇利抱了起来,找准目标就亲了上去。


 


这边气氛你侬我侬好得冒粉红泡泡,旁边的人戏也很多,披集忙着跟记者抢饭碗,闪光灯就没停过,克里斯不嫌事儿大地起哄,嗯嗯啊啊地给这个场景配音,喊得人脸红心跳,奥塔别克拉着卷起袖子准备动手的尤里,表情不变十分淡定。鸡飞狗跳,相当壮观。


 


所有人都很好,以后也只会更好。


 


 


Fin.


 


】一句话概括那里来自微博


】终于完结了,这篇是我写的时间最长的一篇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开新坑,主要是因为开学事情太多(哭)或许大概会出本,和以前写的中篇短篇出一个合集,会在里面加料(你懂的) 先在这儿暗搓搓问问会不会有人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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